大多数企业主和公司高管都熟悉两种传统的诉讼收费模式：纯按小时收费和纯风险代理费。每种模式都有其独特的优点和缺点。然而，在复杂的商事诉讼中——尤其是同时涉及积极主张和防御性反诉的争议——这两种传统模式均并非始终理想。
由此引出混合风险代理模式：一种将降低后的小时律师费与基于成功结果的风险代理部分相结合的实用折中方案。该结构旨在协调律师和客户的财务激励，确保诉讼策略由商业现实而非计费机制驱动。
传统按小时收费：优势与顾虑
在传统按小时收费模式下，客户无论案件结果如何均须为律师工作时间付费。这仍然是商事诉讼中最常见的收费结构，因为结果可能存在不确定性，且损害赔偿额在初期可能难以量化。
按小时收费的优势
- 周密的诉讼策略：律师可以为案件投入大量时间和资源，从而开展积极的证据开示、动议程序、专家工作和庭审准备。
- 更适合复杂案件或防御性案件：许多商业争议主要涉及对抗他方请求，而非获得金钱赔偿。纯风险代理安排很少适合防御性诉讼。
- 诉讼决策的灵活性：律师因自身财务风险敞口而受到尽早和解的压力较小。
客户对按小时收费的顾虑
按小时收费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根本优势：它会就律师在案件每个阶段采取正确行动给予报酬。需要提交动议时、需要推进证据开示时、需要进行证人证言录取时，律师没有因成本考虑而敷衍了事的财务理由。工作会完成，因为工作会获得报酬。这种努力与报酬之间的一致性在复杂诉讼中确实很有价值。
然而，其局限性也是真实存在的：并非每位客户都能在长期争议中持续满足全额按小时收费的现金流需求。在案件进入审判之前，复杂商事诉讼的律师费就可能高达数十万美元；对许多企业而言——即使是资本充足的企业——这种持续的月度支出会造成与案件实体是非无关的压力。
- 预算不确定性：诉讼成本可能变得难以预测，这对中小企业尤其难以管理。
- 和解的经济压力：即使是有力的请求，若律师费不断攀升，也可能在经济上难以继续主张，迫使客户接受不充分的和解；这并非因为案件薄弱，而是因为账单难以承受。
- 对低效的担忧：客户可能担心按小时收费会激励不必要的工作或拖延诉讼，尽管在实践中，管理良好的委托关系和明确的预算预期能够缓解这一担忧。
传统风险代理费：优势与顾虑
在纯风险代理收费安排中，律师仅在成功时才获得追回款项的一定比例。这种安排常用于原告方诉讼，例如人身伤害案件，或损害赔偿明确的简单违约案件。
风险代理费的优势
- 降低前期成本：客户无需承担高额初始律师费即可主张权利。
- 共同承担风险：律师与客户共同承担重大财务风险。
- 对结果的激励：律师报酬完全取决于能否实现追回。
纯风险代理结构的潜在缺点
- 案件全过程中扭曲的工作激励：人们通常认为风险代理费会促使律师尽早和解。实际上，这种动态往往比这更成问题。由于律师不会就投入的时间获得报酬，因此在诉讼早期和中期认真开展工作——即真正建立谈判筹码的证据开示、动议程序和案件发展——缺乏财务激励。相反，案件可能在律师仅投入极少精力的情况下拖延至审判前夕，此时即将举行听证的压力迫使各方坐到谈判桌前。届时，客户会被仓促推向一项可能远低于案件应有价值的和解——并非因为案件薄弱，而是因为案件从未得到充分发展。矛盾的是，风险代理安排还可能使案件持续时间超过必要程度，因为在案件尚未产生和解压力的阶段，律师没有推动高效解决的激励。
- 选择性接受案件：损害赔偿额高的强案更可能被接受，而较小但正当的争议可能难以获得代理。
- 对防御性诉讼的适用性有限：在主要目标是避免责任而非获得损害赔偿时，风险代理结构更难适用。
- 资源配置顾虑：除非潜在收益明显足以证明其合理性，一些风险代理律所可能会限制对昂贵诉讼工作的投入。
- 商业争议中的优先事项不一致：纯风险代理安排或许最不受重视的局限在于，它完全围绕金钱追回进行设计。然而，在商事诉讼中，客户的真正目标往往并非金钱：保护商业秘密、维系重要商业关系、维护公司的声誉、保持业务连续性，或遏制未来的不当行为。风险代理结构不会使律师在任何这些结果中拥有财务利益。律师被激励去最大化支票上的金额——而不是保护客户品牌、维持运营，或使企业具备长期成功的条件。
混合风险代理模式
混合收费安排将降低后的小时收费与基于成功结果的风险代理费或业绩奖金相结合。其旨在平衡律师与客户之间的风险。
示例结构
| 结构类型 | 运作方式 | 最适用情形 |
|---|---|---|
| 降低小时费率 + 风险代理比例 | 客户支付低于标准市场费率的小时费率，另加实现的追回款项或节省金额的一定比例。 | 原告方商业请求，客户希望减少每月支出，但律所需要一定的保证收入以资助复杂的证据开示。 |
| 被告方成功费 | 客户支付降低后的小时费率，另支付与特定结果挂钩的奖金（例如驳回、对客户有利的和解，或主张损害赔偿额的明确减少）。 | 针对高风险敞口请求进行抗辩，且主要目标为降低风险。 |
| 原告请求与反诉情形 | 一种混合方式，即律所以降低后的费率为客户进行抗辩，同时就积极反请求按部分风险代理方式进行主张。 | 被告同时拥有积极请求的复杂争议，需要同时采取进攻性和防御性策略。 |
认知问题：为何收费结构会影响客户信任
即使撇开上述结构性激励问题不谈，按小时收费和风险代理安排都持续带有一种利益不一致的认知，无论该顾虑是否确有依据，都可能侵蚀律师—客户关系。
在按小时收费模式下，客户可能开始怀疑每封电子邮件、每次电话会议和每项研究工作是否确有必要——或者计费时钟是否比必要的时间运行得更久。这种怀疑不需要任何实际的不当行为。它只是律师会因投入更多时间而获得财务收益这一结构的自然结果。即使是一名勤勉、守德且高效工作的律师，也会面对这种认知，它可能悄然削弱客户对这段关系的信心。
在风险代理收费模式下，情形则反转。客户可能担心律师没有为案件投入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由于律师管理着一组风险代理案件，并将注意力分配给最接近解决的案件，因此可能在敷衍了事。同样，这种认知不需要任何实际的疏忽。它是律师报酬与投入工时脱钩这一结构的自然结果。
结构合理的混合安排可同时减少这两种认知。由于客户支付了实质性的小时收费部分，他们知道律师有直接的激励去完成工作。由于律师也与结果利害相关，客户知道律所并非对结果漠不关心。任何一方都无法可信地指责另一方利用该结构谋利，而这种相互问责往往会形成更透明、更具协作性的关系。结果不仅是更好的诉讼经济效益——整体客户满意度也更高。
商事诉讼的真正目标并不总是一张支票
这一点值得强调，因为它经常被忽视。企业面临诉讼时——无论作为原告还是被告——金钱结果很少是唯一利害所在，且往往甚至不是最重要的。一家公司起诉前雇员侵占商业秘密，可能远比起最终损害赔偿裁决，更重视止损并向市场发出信号。针对违约请求进行抗辩的企业，最关心的可能是维系与关键供应商的关系或保护其公众声誉。股东争议可能完全取决于未来由谁控制公司，而非有多少资金易手。
纯风险代理安排在结构上对所有这些因素视而不见。律师报酬只与一个变量挂钩：金钱追回的数额。这会造成一种微妙但后果重大的不一致。纯风险代理律师没有财务激励去采取保护客户声誉、尽量减少运营干扰或使企业具备长期成功条件的诉讼策略——除非这些结果恰好也能最大化金钱追回。在许多商业争议中，事实并非如此。
相比之下，按小时收费会就实现客户实际目标所需的全部工作范围向律师支付报酬——而不仅是那些能够转化为损害赔偿数额的目标。混合结构在此基础上增加业绩组成部分，该组成部分可以围绕对客户最重要的结果设定，无论是有利的禁令、保护公司声誉的保密和解，还是遏制未来不当行为的裁决。
为何混合结构能够更好地协调激励
混合模式为公司客户提供若干显著优势：
- 共同投入结果：客户分担诉讼成本，确保其持续参与策略制定；同时，律所拥有与成功直接挂钩的经济激励。
- 促进适当的人员配置和投入：由于律师会就复杂商业争议所需的大量工作获得报酬，法律团队在必要时可以全面进行诉讼，而不受纯风险代理模式的资源限制。
- 减轻客户财务压力：较低的每月法律支出有助于企业在长期诉讼期间保留现金流和运营资本。
- 形成平衡的决策：任何一方都不会仅受计费工时或快速解决的驱动。这有助于作出具有策略性和经济理性的诉讼决策。
- 支持非金钱目标：由于小时收费部分会就律师的全部工作范围给予报酬，律所可以采取保护客户声誉、商业关系和长期商业利益的策略——而不仅是最大化损害赔偿裁决的策略。
混合模式适用良好的情形
尽管并不适合每个案件，混合收费结构在以下情形中尤其有效：
- 商业合伙人及股东争议
- 商业秘密及不正当竞争案件
- 具有相互竞争请求的商业合同争议
- 同时涉及损害赔偿风险敞口和积极追回的案件
- 中型商事诉讼：完全风险代理对律所可能不切实际，但全额按小时收费对客户负担过重
签订混合收费协议前的重要考量
在同意采用混合结构之前，客户和律所都必须仔细评估案件。案件实力很重要——并非每一项争议都适合混合收费。客户目标同样重要；有些客户优先考虑尽量减少即时成本，另一些客户则优先考虑最大程度的追回或积极抗辩，而不论前期支出。
沟通与透明度至关重要。收费结构应在委托协议中明确界定，并应尽早讨论有关人员配置、预算和诉讼策略的预期。诉讼本身具有不确定性，即使是强案也存在风险。混合安排有助于更均衡地分担该风险。
Tajima LLP的方法
在Tajima LLP，我们专注于商业现实。我们相信，诉讼应当在经济上对客户合理。我们提供具有策略性、随时准备审判的代理服务，并愿在必要时积极进行诉讼；同时，我们也提供灵活的收费结构，以适应争议性质、客户的财务目标以及案件的具体风险状况。
我们以合作伙伴的理念看待与客户的关系。律师—客户关系应当包含一致的激励，以及为实现尽可能最佳商业结果所作的共同承诺。
结论
商事诉讼中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收费模式。纯按小时收费和纯风险代理安排各有其适用之处，但混合收费结构能够提供更好的一致性、更充分的风险分担、更大的灵活性和更高效的诉讼经济效益。企业应仔细评估收费结构，并与同时理解诉讼策略和商业现实的律师合作。